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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航:乐师的琴与律师的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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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永航

东汉刘向在《说苑》中记载了一个乐师“掷琴袭君”的典故,内容不多,引如下。 

师经鼓琴,魏文侯起舞,赋曰:“使我言而无见违。”师经援琴而撞文侯不中,中旒(音liu)溃之,文侯谓左右曰:“为人臣而撞其君,其罪如何?”左 右曰:“罪当烹。”提师经下堂一等。师经曰:“臣可一言而死乎?”文侯曰:“可。”师经曰:“昔尧舜之为君也,唯恐言而人不违;桀纣之为君也,唯恐言而人 违之。臣撞桀纣,非撞吾君也。”文侯曰:“释之!是寡人之过也,悬琴于城门以为寡人符,不补旒以为寡人戒。” 文章大意不难懂,我啰嗦一下:师经弹琴,魏文侯(公元前445年至396年在位)起舞,一时兴起随口唱道:“我的话一贯正确,谁也不得忤逆于我。”师经闻 此言而怒用琴掷向文侯,却没打中,只是把皇冠的玉串撞断,珠玉散地。文侯怒而欲烹杀之,师经请求说句话再受刑,文侯同意。师经说:“尧、舜做君王时,唯恐 臣下言听计从、不敢谏言;到暴君桀纣之时,喜欢一言堂,容不得别人说不中听的。我方才撞的是桀纣而不是君王您啊!”文侯听罢,遂释放师经并承认自己有 错。(据史书记载,后来,魏文侯励精图治,任用改革家李悝为相,军事家吴起和乐羊子为将,政治家西门豹为邺令,魏国日益富强,开始称雄于诸侯。)

之所以回顾这段典故,源于近来关心我前途的人给出的劝告。根据启发和引导,我认识到,因发文《胡主席、温总理:为君补节法律课》一事,我可能和师经 一样有“犯上”之嫌。在这里,有必要为自己申辩几句。

一、师经犯上,是为了劝文侯“法尧、舜,恶桀纣,莫做昏君”,讲清为君之道。我情急之下斗胆发文,不过是揭示了1999年10月后所有以“利用邪教 组织破坏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罪”判定法轮功修炼者的案件全是错案,陈述于国于民至关重要的事实而已。在形式上,师经采取了“暴力袭君”的方式,而我仅仅是 写篇文章,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或言辞。

二、作为乐师,弹好琴是本职工作。但师经听不得文侯骄横之言,掷出赖以糊口的家什,不惜以过激方式指责君王,这在今天的很多人看来有“干涉政治”之 嫌。但文侯在听完师经解释后,明白了道理,原谅了师经,承认自己有错,体现为君者的包容。作为律师,发现和指出法律问题,推进法治进步,恰恰是我份内之 事。共和国的官员为什么不去核实我揭示的问题是否属实,反而舍本逐末、锱铢必究于我“选择海外的媒体发文章”以及“口气太大”呢?稍有一点社会常识的人知 道,没有哪家国内网站能发表我的文章。

三、大禹治水成功而鲧不能的历史事实告诉后世君王一个道理:百姓必须要有表达疾苦的渠道,堵住百姓的口比试图阻挡奔腾的河流后果还要可怕。广开言路,善于纳谏是历代明君兴国固邦之道;阻塞言路、防民之口是各朝昏君自取消亡的祸国之术。我相信当代的国家领导人应当有超脱于魏文侯的胸襟与雅量,因此才 真心期望权力者立即去了解我所疾呼的问题之严重、急迫,召集专家调查、论证我所提问题之真伪,彻底清理多年法律适用错误之积弊。我何过之有?

四、作为碌碌无为的一介布衣,我知道人微言轻的道理,但位卑者拥有不忘忧国的权利。我意识到整个国家普遍存在的针对法轮功修炼者的法律适用错误而产 生的堆积如山的惊天冤案,在数量庞大的受害者及家属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的情况下,我不能再沉默。迄今为止,我写的东西都是谈法律问题,间或有对事实的分 析、判断是必不可少的。无论以多么苛刻的标准衡量,我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五、师经撞击文侯用的琴显然属于刑法上的“凶器”,但文侯不但不忌讳,反而把它作为一种标志物高悬城门之上用来时时提醒自己。而我那无辜的《律师执业证》,我从没打算把它作为我发文章的代价,现在却被主管部门“暂时保管”,剥夺了我养家糊口的家什,以提醒我永远记住“犯上”之过。呜呼,委实无奈!

乐师师经用以袭君的琴本是凶器,却享受了类似“吉祥物”的待遇;律师的证本来是无辜的,却可能面临被扔进垃圾桶的危险。古今差异,实在太大了。

 

                                                                                                                          大连公民 王永航

                                                                                                                        二 零零八年六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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